凡煙小說

第40章 、千紙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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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策的聲音在安靜的尚書房中顯得尤為明顯, 他此話一出,沈太傅和周圍的人就都看了過來。

溫逐月顯然還沈浸在作答之中,沒有反應過來, 一張臉上盡是迷茫之色:“......座位下?”

然而, 還沒等溫逐月俯下身去查看座位下的情況,楚天策就已經快步走了過去,彎腰拾起了那張小紙條。

“二皇子殿下, 那是什麽?”沈太傅在講桌那邊問道。

楚天策一雙劍眉微蹙, 將那小紙條捏在手中展開後,並沒有說些什麽, 而是沈默地轉身, 將其交給了沈太傅。

溫逐月有點懵:“太傅,二皇子殿下......這不是逐月的東西......”

沈太傅接過楚天策遞過來的紙條,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溫小姐,請你過來看看,解釋一下情況。”

溫逐月見沈太傅和楚天策的樣子和那張小紙條, 就算是反應再慢也聯想到了可能的情況, 臉上現出擔憂之色, 但她還是遵循指示站起,走上了前去。

在她接過沈太傅手裏的紙條, 看清上面的內容時,一張小臉頓時變得蒼白, 肩膀也隨之微微聳動, 但躊躇了半天卻不知該如何解釋,只是囁嚅道:“太傅, 逐月沒有......”

沈太傅等了半晌, 溫逐月卻始終說不出些什麽來。

“溫小姐, 在文試上提前準備紙條不是什麽好習慣。”沈太傅語重心長地看了她一眼,將那小紙條重新疊好捏在手裏。

溫逐月一下子羞紅了臉,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身上的衣裙,嘴唇也幾不可察地顫抖了起來。

而一旁的雲丹留意到,從溫逐月座位下的小紙條被發現至今,外面原本明媚的天空逐漸開始昏沈下來,不知何時已呈現出一番黑雲壓城的景象。

而就在沈太傅這句略顯責備的話一出,就像是天官下了什麽命令一般,雨點在轉瞬之間便從布滿烏雲的天穹傾瀉而下。

在極短的時間內,綿綿細雨已轉變為豆粒般的大雨,沿著房瓦屋檐往下墜落,打在地上發出分濺的千萬道聲響,雨幕像一道珠簾將室內外分隔成了兩個世界,雨水和草木混合而成的潮濕氣味逐漸滲透了空氣。

雲丹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了過去。

似乎在原書之中,溫逐月被原主楚雲丹汙蔑作弊之時,就是下了一場持續幾天幾夜的暴雨,大概是作者為了襯托她的哀傷心緒而作出的安排。

好像在原書的後面,溫逐月因為對此事百口莫辯,羞愧難當之下還沖出了尚書房,想起了過往無數被原主楚雲丹和溫家上下欺辱的經歷,壓抑不住地在雨中淚流滿面。

雲丹正看著窗外的景色出神,就聽見只剩下嘩啦啦雨聲的靜謐之中,楚天瀾突然開口發話了。

“太傅。”

雲丹的思緒被這一聲拉回現實,和其餘眾人一齊下意識地望向楚天瀾。

雲丹暗搓搓地心想,看來她牽的紅線已經成功到楚天瀾要為溫逐月說話的地步了嗎?

果然,下一瞬,楚天瀾就將毛筆放好在了筆擱上,接著緩緩站了起來,朝沈太傅稍稍行了個禮:“太傅,近幾日小侯爺身體抱恙,皇姐讓逐月臨時做了天瀾一段時間的伴讀。天瀾以為逐月平日表現極佳,與天瀾旗鼓相當,此次文試於她而言可稱得上毫無難度。”

接著,楚天瀾擡起頭直視沈太傅的眼睛,語氣恭敬且堅定,擲地有聲:“因此,天瀾以為此事定非逐月所為。”

雲丹作弊並栽贓溫逐月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實際上她也不樂意看到溫逐月被冤枉。

一來以後這事若是水落石出,第一個倒黴的就是雲丹自己;二來溫逐月並沒有作弊,她又是跟自己關系不錯的伴讀,無論於情於理,雲丹都希望她能成功脫罪。

況且溫逐月雖是憑借實力成為自己伴讀的,但溫家上下許多人都對此結果不滿,若是今日之事傳了出去,只怕他們會想盡辦法將其鬧大,將溫逐月從這個位子上趕走。

畢竟,作為長公主的伴讀,不僅幾乎相當於攀附上了金枝,還有機會接觸到其他皇室子弟和名門貴族,所以伴讀這個位置一直是個香餑餑。

因此,楚天瀾此話一出,雲丹也悄悄地在心裏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他不僅說得有理有據,平日對溫逐月那“溫小姐”的稱呼也換成了親昵的“逐月”,還明確地表示了自己對她的信任。

畢竟楚天瀾身為三皇子,這樣一來沈太傅若是要判定此事真相、亦或是懲罰溫逐月,都得考慮楚天瀾的面子。

溫逐月回頭看向堅決站在了自己這邊的楚天瀾,目光中盡是感激之色,眼眶微紅。

雲丹正愁要怎麽為溫逐月洗脫罪名,楚天瀾這一說,她也立刻跟著附和道:“太傅,逐月一直是本公主的伴讀,她的水平我不可能不清楚,今日的文試於她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加之我與逐月相處時間長,也知道她絕非如此走捷徑之人。”

沈太傅聽了他們的一番話,看上去也顯得有些為難:“只是,這紙條總不能憑空出現......各位在方才有沒有留意到什麽異樣的情況?”

眾人面面相覷,均是搖了搖頭,表示方才都只顧著作答了,並沒有什麽閑心思去過多地關註周圍。

正在場面僵持的時候,三公主突然小心翼翼地舉起手來:“太傅......”

三公主大名楚雲清,剛滿六歲不久,身上還帶著些嬰兒肥,白嫩嫩的臉蛋也是圓乎乎的,眉毛較淺淡,眼睛則是像兩顆小黑豆一樣,此時穿著一襲百褶撒花裙,腦袋上有兩個小花苞般的發髻。

只見三公主楚雲清看了雲丹一眼,臉上略顯不安。

雲丹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完蛋......三公主這是什麽表情,是方才看到了什麽要揭發自己嗎?

下一瞬,三公主楚雲清的眼神卻從自己身上挪開,落在了側後方喻玨的身上。

雲丹:“......?”

沈太傅正留心觀察著,自是把楚雲清的一番舉動看在眼裏:“還請三公主殿下知無不言,為師一定會主持公道,也不會讓您受到一點委屈。”

意思就是說她不用害怕被雲丹和喻玨報覆了。

只見楚雲清吞了一口口水,似是下了好大決心一般,在眾人的註視下開口說道:“太傅,方才在文試過程中,我寫累了想擡起頭來休憩一下的時候,偶然撞見似乎有什麽紙張一類的東西在空中飛了個來回......”

“在哪裏?”楚天策心中似乎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例行公事般地問道。

楚雲清好像有點猶疑不決:“好像是在皇姐和喻小侯爺之間......”

她此話一出口,雲丹就感到楚天策淩厲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楚雲清有些害怕地低下頭:“可能是我看錯了,其實我也不是很確定......”

“長公主殿下,小侯爺。”沈太傅捋了捋白胡子,繼而語調嚴肅地開了口,“果真有此事?”

在場眾人均是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都在等著雲丹開口解釋。

雲丹的腦子裏有如一團漿糊。

是承認還是不承認?承認的話,雖然跟溫逐月的事情算不上有關系,但終究是在文試中作弊了,要受到懲罰,而且她前段時間才剛被楚帝罰了禁足,不知道能不能求沈太傅不要告訴楚帝今日之事......

可若是不承認,僅憑楚雲清一面之詞算不上證據是沒錯,但難保此事不會在沈太傅和其他皇子公主以及伴讀們的心中種下一顆不信任的種子。

正當雲丹呆立在原地,愁眉莫展之時,只見喻玨站起身來,也對著沈太傅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嗓音在雨聲中更顯清冽:“太傅,此事是喻玨考慮不周,與長公主無關。”

接著,雲丹只見一道雪白的身影一晃而過,伴隨著雙玉佩碰撞的清脆聲響,喻玨就如一襲清風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淡淡的玉蘭花香輕輕飄逸在空氣之中,喻玨身上的白衣一塵不染,此刻正垂眸看著她,睫毛如乖巧停落的蝶翅,一雙桃花眼就如以往千千萬萬次那般清澈,純粹得不含任何雜質。

恍惚間,雲丹似乎又回到了自從穿越而來,自己和他在尚書房初見的那天。

喻玨當真是把“謙卑”二字做到了極致,語調溫柔地對她緩緩開口:“公主殿下,方才喻玨傳給您的千紙鶴,可以拿出來麽?”

雲丹邊將藏在衣袖裏那拆開的千紙鶴拿出,邊心想,若這樣的喻玨真如那日他對季凝霜說的那般,是做戲,是演出來的,這未免也太逼真了點。

喻玨微微俯身,雙手接過那展開的千紙鶴,轉而向三公主楚雲清問道:“三公主殿下,您方才看到的是這個麽?”

楚雲清皺著眉頭猶豫了一會兒,半晌才點點頭肯定道:“是的,就是它。”

作者有話說:

三公主楚雲清正式出場啦,撒花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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